Dorian Gray's Portrait

【 布熊托比 】
【1】
金发的男孩走进咖啡店,
蓝色的瞳孔像一口井。
回忆是眼底游弋的海豚。
“要杯咖啡么?”
“不了,我只是很喜欢店里的星光。”
“这些么,都是Nausicca捉来的”
“……”
“你是要去哪里啊?”
“北方。传说那里会有人鱼”
“是很喜欢旅行叭”
“也许吧。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愿望”
只是为了,完成他的一个愿望。
【2】
“咦?这是哪里?”
忽然出现的意识,
慢慢注入到这个身体里,
意识一点点汇聚,世界也越来越清晰。
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一只玩具熊布偶,还差两只耳朵。
棕色的布料,边角正在被小心翼翼的缝合。
身体里是白白软软的棉絮。
自己面前,是一个面目慈祥的老爷爷
老爷爷拿起做好的熊耳朵,
小心翼翼的和身体缝在一起。
蓝丝带穿过铃铛。系在脖子上。
自己被举起来好好端详了一番,又摆在货架上。
他看见台灯下的陶瓷娃娃眨了眨眼睛。
【3】
托比正坐小主人的在床头。
把他从小店买回来的小主人。
金色的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头
皮肤苍白的像死去的人,
长长的睫毛下蓝宝石一样的眼睛。
小主人名字叫林顿。
林顿住在一座华丽的庄园里。
有一整个房间的布偶,林顿还是偏爱这只布熊。
伯爵和伯爵夫人很忙,
忙得没有时间陪一赔小主人。
只是不停的请医生照顾小主人的虚弱的身体。
【4】
晴天的时候,林顿总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自顾自地对着托比说话。
“托比,我好想碰一碰阳光,你看,阳光是不是像水一样,可以握在手里的”
“托比,这是我最爱吃的草莓牛奶布丁,你要不要尝一口?”
“托比,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我想去很远的地方,像书里写的那样”
“……”
“托比,你能听到的叭,你一定能听懂,对么”
托比张着黑玛瑙一样的眼睛,
眼底倒映出林顿期待的神情。
还有明白和浅浅无奈。
蓝色的瞳孔里游弋着无数海豚。
【5】
夜晚林顿常常抱着托比来到阳台上。
“托比,我对着流星许愿会实现么。别人都说很准的哦”
“因为我不能在白天出行,所以很喜欢看星星啊”
“你看,那个是北极星,会一直指向北方呢”
“……”
“托比,如果你能活过来就好了。如果你可以和我一起玩的……不过,你这样陪着我,已经很好了”
“托比,你大概,是我唯一的朋友吧”
林顿抱起小熊。
“嘿,你听得到吗”
【6】
那天夜里,托比看见的收割者。
是按约期来人间收割灵魂的死神。
第二天,林顿醒来,
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忘记梦里的故事了,只是觉得好累。
看见托比静静坐在床头,
只是耳朵已经开了线。
【7】
林顿一天天长大。
托比渐渐变的破旧了。
变的皱巴巴的,身体开了线,白白的棉絮露在外面。黑色的眼睛只剩下一只。连铃铛也坏掉了。
林顿依旧每天抱着托比。
白天躲在窗帘后面观望阳光,
夜里跑到阳台上看星星。
林顿一直和它分享自己的布丁。
还有故事和心情。
只剩下一只眼睛的托比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8】
这天夜里,林顿又做了一个好长好累的梦。
醒来发现托比的嘴巴也开线了,
吐出一团白白的棉絮。
林顿看着托比的黑黑的大眼睛,
陷在逆光的阴影里,
忽然映出无奈的哀伤。
像是一个苦笑。
【9】
林顿一直都在生病。已经好多年了。
伯爵和伯爵夫人可以为他尽可能的延长寿命。
却无法阻止他的死亡。
医生转身离开时,林顿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依旧是温和平静。
好像这一天,在好久以前,就被预料到了。
林顿的声音略带些沙哑,
有点了然,有点遗憾。
蓝色的瞳孔像一口深井,
井里困锁着一只海豚。
孤独的,厌倦了无助的挣扎。
【10】
“托比,你知道么,其实我快要死了”
“我厌倦了这个城堡,我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好想碰一碰阳光,哪怕一下也好。”
“你大概,是我唯一的朋友叭”
“……”
“如果你能活过来就好了”
【11】
托比被放进林顿的棺材里,
在葬礼上一起埋进地下。
黑暗里时间流逝的无声无息,
找不到任何东西来计量。
残破的躯体已经撑不住意念的存在了。
意识一点点涣散,
想当初汇入这个身体一样,
再一点点消失。
陷入无限的混沌里。
【12】
消散之前仿佛听见耳语,
从遥远虚空又贴近耳膜的地方传来,
“托比,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托比,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意识陷入沉沉的虚无。
【13】
再次睁开眼睛时,
托比爬出了棺材,
月光亮得有些刺眼。
托比凭借记忆回到了庄园,
却发现城堡早已破败不堪。
好像被废弃了好久,好久。
落满灰尘的穿衣镜里,
托比看着自己的样子。
金色的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前,
蓝色的眼睛里是游弋的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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