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ian Gray's Portrait

【仓颉】
鸿雁传书,我落笔似刀锋般决裂,你亦不肯改涓涓清流的字迹。
我夜半长歌,灯下自酌,挽弓向银钩。
你薄雨行路,抚琴弄萧,孤亭观山景。
我似风似雨,快意恩仇;
你如山如水,云淡风轻。
我偏爱烈酒,你却饮清茶;
我贪恋凄艳,你心悦素雅。
这般去想,我们携手的年岁,约莫也该到尽头了吧。

那日聊的兴致索然了,不知你和我是谁更扫兴,却记我拍案而起,走得好似不留一丝余地。想回头又怕输了骨气。我了然的,身后的你必是依旧坐得云淡风轻,持盏品茶,嘴边还含着宽恕而慈悲的笑。多可气!

你从不改打趣我的习惯,兀自看我一次次执刃刻下诀别书,扬言此生再不相往来,隔了几日终归又对你笑靥相迎。你多像个看戏人!而我亦愿做那五音不全,却能为你吐声的歌伶。

你不知啊,你深邃的眼底藏有一段诘屈聱牙的咒文,而我,是那被捕获的独行的山鬼。

仓颉,我深知,终有一日,
你不愿飞越关岭,来深山的陋穴里寻我,
我亦不想跋涉沼泽,去你的竹林雅舍,
我们不过浮生逆旅的两个游子,本不必相互记挂,亦随时可以离弃,想来皆是称职的酒肉朋友。

仓颉,但你要切记,八荒之内,若哪夜你孤枕难眠,灯下独自对弈,我愿携一壶薄酒,一卷经文,在茶已转冷,檀香未散之前,踏月去竹馆寻你。

你只需备上几段下酒的故事,酒过夜半再为我讲解这一段晦涩玄妙的经文,看一介醉鬼讲不讲得通生死大化的道理?呵,放心,我本一身游魂,是谈不上取笑你,我只是要你晓得,纵是万水千山外,我此身此骨都是归于你的。只等你来敛,等你来葬。